木予

认真读书,努力学习。

    今年的秋天好像来得特别早。

    八月末的时候,小城就已经转凉了。早晨的温度较日中会低一些,凉意从脚踝钻进了骨头里,隐隐有些发疼。我把卷了一个夏天的裤脚放了下来,把裸露的皮肤熨贴地包裹住了。

    母亲的单位离家有些远了,她总是起得很早却不会去吵醒我,只是餐桌上一直会有她留下的早餐和让我乖乖吃早饭的字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就有了认真吃早餐的习惯,从一开始的没胃口,到现在煮鸡蛋和白粥也颇有滋味。

    新学期其实说起来也和往常没两样,还是以前的那班同学,骑车路过的还是同一片风景—经常会堵车的大桥,桥下卖煎饼的摊子,还有一同骑着车上学的孩子。只







陌上濛濛残絮飞
杜鹃何待春风吹
年年底事不归去
暮月晨烟长为谁

努力中……

我记得我在lofter第一次发字就是爱恨得泪啊。那时候啊……orz

还是欧阳询千字文

是雪中记二。哇我超生气的。什么时候屏蔽掉的,又看了一遍超级羞耻啊

卡黄 好梦茶

我的妈惊喜!原来我生日还有贺文哒???

这个子博写卡黄:

#给朋友写的生贺文。紧赶慢赶……还是迟了orz。总之还是祝木予小朋友十七周岁生日快乐。
#一个he的故事。虽然知道你喜欢吃刀片但是生日就是要开开心心。


【1】
李艺彤有一个神棍朋友。
这个神棍朋友名叫曾艳芬。
第一菜市场北桥头曾半仙,俗称跳大神的。
而此刻曾半仙缠住了买完菜准备回家做饭的李艺彤。
“这可是我的最新研究成果!此茶能让你所想如梦美梦成真而且绝对安全可靠……不要九九九八只要九九八十袋只需九九八……”
“曾艳芬你给我放手啊!我忙着发扬勤俭节约艰苦奋斗精神准备迎娶白富美呢哪来的九九八给你……松手松手!”
“哎哎我还没说完呢。虽然十袋九九八但是我可以看在咱俩多年友谊的份上免费给你十袋……”
李艺彤态度缓和了一点。
“这茶是干什么用的?说人话。”
“简而言之呢就是能让你梦见向往的东西。”
“可光梦到有什么用嘛……”李艺彤忽而想到那个身影,神色暗了几分。
“试试嘛,万一有什么附加效果呢?反正不收你钱。”
好像很有道理?
“那……先拿一袋给我试试吧。”李艺彤还是犹豫了一下。
“不过你要是敢坑我,我就找城管掀了你的摊子!”李艺彤张牙舞爪。
“靠谱的靠谱的。”曾半仙信誓旦旦。
继而李艺彤仍有些狐疑地离开了菜市场。
左手一袋菜,右手一袋茶。


【2】 茶,泡好了。
闻起来极香,不过不像茶香。很浓,像酒,有摄人心魂般的味道。
李艺彤咬咬牙,一口喝了下去。
呜哇……好晕。
往后一仰,倒在了床上。
如梦是一个很神奇的过程。如同陷入一片混乱之中,然后突然在另一个地方醒来。这便是梦境了。
李艺彤一睁眼,便见眼前一片绿色,有几点稀稀落落的阳光从树叶间透下来,暖黄的,不刺眼。
“你醒了啊,睡好久了。” 耳畔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李艺彤一个激灵,迅速坐了起来。
李艺彤有些傻眼地看着跪坐在自己身边的黄婷婷,虽然与平日看起来不太一样,但依旧是极好看的样子。穿着一身长度未及膝盖的白色吊带裙,衬得身材小巧玲珑;赤着脚,全身除头顶的花环再无其他装饰;一头长发披散下来,乌黑的发丝间若隐若现着一双……
尖尖的耳朵?
“黄……黄婷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这人类可真奇怪,都没见到过精灵的么?”黄婷婷微微歪过头来看向李艺彤。
“不过话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叫黄婷婷呢?”
李艺彤面对着一脸好奇看向自己的黄婷婷,一时间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过了一段时间,李艺彤总算是从当前的状况里缓过神来。心里默念着“在梦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嘛”,然后一本正经地望向这个看起来颇为单纯的精灵黄婷婷开始胡说八道。
“因为我们本来就认识啊,我也不是人类哦。可是我们得罪了一个坏女巫,她就把我变成了人类又封印了你的记忆所以你不记得我啦。你叫黄婷婷,我叫李艺彤,我们以前是非常好的朋友。在之前我一直喊你婷婷桑,我以后也喊你婷婷桑好么?”李艺彤扯起谎来面不红心不跳。
“婷婷桑……好啊,听起来很亲昵!”黄婷婷笑起来时眼里似落了星。
“可是……我们要怎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呢。”星光忽地又暗了下去。
“大概……婷婷桑亲一下我就好了?书上都怎么写的。”李艺彤半开玩笑道。
“这样吗?”黄婷婷不假思索地凑了上来,在李艺彤脸旁亲了一口。
李艺彤呆了两秒,大约是没想到黄婷婷还会这么听话主动。
“为什么没有用啊。”黄婷婷有些失落了。
“可能……你亲的不够认真?”李艺彤得寸进尺。
“有道理诶。”黄婷婷表示赞同。


李艺彤突然明白这茶的好处了。
毕竟,在梦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嘛。


【3】
“婷……经理早上好!”
黄婷婷轻轻“嗯”了一声以示回应,然后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她渐渐发现今天好像有某个员工有些不对劲。
每次她一走出办公室就会有一道诡异的目光投向自己,在自己的耳畔边徘徊锁定,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难道自己仪表有什么问题?黄婷婷回到办公室偷偷拿出镜子瞄了瞄。
没什么不对啊,黄婷婷纳闷。


下班后。
这位员工,咳,也就是我们的李艺彤同志,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第一菜市场。
“曾艳芬你太过分了!”李艺彤满脸愤恨。
“怎……怎么了?”曾艳芬异常惶恐。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啊。怎么能做出这种茶……”李艺彤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再给我来九包。”


【4】
这回李艺彤在梦境里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却没有发现黄婷婷。
李艺彤四处打量了一下,看见了房间里奢华的家具,高调的装饰,花纹繁复的窗帘…… 以及自己身上的,黑白色管家装。
我的天有没有搞错主仆关系是什么奇怪的设定啊还说什么心想事成我是这么恶趣味的人嘛不过想想看好像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兴……
奋。
而后李艺彤看到了走进来的黄婷婷。
小只的,身高大概到她腰际的,穿着粉红色睡裙的黄婷婷。
“婷婷桑……也太可爱了吧。”李艺彤低声惊叹。
可爱的婷婷桑此时板着一张小脸,在隐约听到李艺彤的自言自语后皱起了眉。
“你这不忠诚的仆人!”黄婷婷跳上了自己的床,拽过一个枕头摔到了李艺彤身上。
鹅绒枕软软的,没什么力道。
“告诉本公主,婷婷桑是谁!”
皱着小脸的黄婷婷气鼓鼓的,看起来格外可爱。被枕头砸过的李艺彤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花痴的傻笑中缓过神来。
“婷婷桑就是我对你的爱称呀,我的公主。”李艺彤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然后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一听到“爱称”两个字,黄婷婷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一张发红的小脸别过去,又是一个枕头落到李艺彤身上。
“自大的仆人!我……我才不喜欢你这么喊我呢!”
李艺彤憋着笑,她觉得这个小只的容易害羞的黄婷婷居然和那个坐在办公室里不苟言笑的黄婷婷有莫名的相似之处。只不过一个总习惯把情绪藏的很深,叫人捉摸不透;而另一个……
简直就是把傲娇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好么!
“婷婷桑不上床睡觉么?”李艺彤刻意地加重“婷婷桑”三个字。
黄婷婷有些别扭地揪着被子:“都怪你上次给我讲了鬼故事!我……我睡不着……”
“既然这样,那……”李艺彤有些为难,“要不我……”
“愚蠢的仆人!”第三个枕头砸上了李艺彤的脸,这次的力道稍大了些,
“我才没有想让你陪我睡呢!”
枕头从李艺彤身上缓缓滑落,后半句“要不我再给你讲个故事”硬生生憋了回去。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
李艺彤有些懊恼地想。


小只的婷婷桑,味道依旧很不错呢。


(不要问我哪来的那么多鹅绒枕。我们婷婷公主2000平方米的大床上有930个枕头!)


【5】 黄婷婷发现自己手下的某位员工这两天上班时间总睡觉。
不过这也不能怪人家,毕竟换做是谁整夜做梦第二天都会困的。
但是当着上司的面趴在办公桌上口水流了一文件就有点过分了。
黄婷婷思考了一会,决定还是上前关心一下。
就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和提醒而已嘛……没什么不对的。黄婷婷这样对自己说。
“李艺彤,李艺彤。”黄婷婷轻轻推了推李艺彤的肩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请假么?”
李艺彤坐起来,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眼前的黄婷婷后开始痴痴地傻笑,
“婷婷桑……”
“婷婷桑是什么鬼……”黄婷婷皱眉。
忽然,李艺彤一把拉过措手不及的黄婷婷,在嘴边飞快地亲了一下,留下尚未反应过来的黄婷婷,一个人喃喃自语,
“我要去找撸力投诉,办公室play明明上上次就梦到过了。”
黄婷婷:???
曾艳芬你过来,我有个李艺彤要跟你谈一谈。


【6】
“呜啊经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我我没有在想奇奇怪怪的东西……不是不是我没想恶意调戏你……不不不也不是在开你玩笑我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啊!啊呸呸呸……我不是那个意思黄婷婷你听我解释……啊?啊?!等下,你说什么?”


【7】 李艺彤觉得这一天过得很迷。
先是不懂怎么在上班的时候睡着还被黄婷婷发现了,然后又迷迷糊糊地把黄婷婷强吻了,去办公室承认错误一不小心表白了,最神奇的是黄婷婷居然……同意了?
李艺彤从黄婷婷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还呆呆的,要不是最初已经给吓得彻底清醒,她或许还以为自己不过又做了一场美梦。
可是婷婷桑怎么会同意了呢?李艺彤想不明白。而此刻也没有必要想明白。当意料之外的幸福突如其来地落到一个人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8】
“我就说这回肯定靠谱的嘛,怎么样,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电话那头的语气得意洋洋。
“好啦这次是多亏你,有空请你吃饭。”
“你看就没有我曾半仙办不到的事嘛……话说婷婷你要不要也买十袋自己试试嘛,效果很好哟。十袋只要九九八,看在你二次购买的份上我还可以给你打个七折……”
“不用了,谢谢好意。”黄婷婷没有再理会电话那头的极力推销,果断地挂掉了电话。
“婷婷桑,这么晚了你给谁打电话呐?”李艺彤目光里充满防备,吃醋的样子像一只警惕的小豹子。
“诈骗电话而已。”黄婷婷朝视频那头的李艺彤笑了一下。
“知道晚了还不睡吗,明天上班又是睡觉,是想要被我开除?”
李艺彤“嗷”地惨叫一声, “我就去睡了,婷婷桑不要开除我嘛。”
极幼稚地把嘴凑到摄像头前,留下一个亲亲,
“婷婷桑晚安哦。”
挥了挥爪子,这才恋恋不舍地关闭了视频聊天。


黄婷婷捧起还带着余热的茶杯,看着电脑一寸寸灰暗下去,过了许久,对着屏幕亲亲道了一声, “晚安。”


——END
【晚安,
也祝你好梦。


——————题外话——
曾艳芬:“上司傲娇治不好,下属总是不表白怎么办?曾家秘制好梦茶,十袋只要九九八!专治各种口嫌体正直,只要九九八,把爱带回家!”

【爱哼】【卡黄】牵手

毕竟六一快到了嘛。这篇是写纯洁纯洁纯洁的友情的。


李婷爱今天在幼儿园把餐盘打翻了。

盘子撞击地面的金属声大得惊人,婷爱站在过道里手足无措地看着被贱满油渍的小裙子,紧紧攥住裙角。蓦地感觉到周围小朋友投来的惊奇的目光。

本就羞愤交加,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丢不丢人啊。”

这是陆哼哼给她唯一的安慰了。彼时这个小大人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皱眉的样子和陆婷一模一样。

最后还是陆哼哼把哭唧唧的小家伙牵到老师那儿,让老师给她妈妈打了电话。结果李婷爱得到了一条额外的小裙子和妈咪的一个抱抱,然后乖乖地和哼哼去睡午觉了。

晚些时候李艺彤去幼儿园接她,一路上李婷爱不停晃着她的手。

“妈咪……不要和妈妈讲好不好?”

委屈的小奶音听的李艺彤心里软酥酥的,于是乐呵呵地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弯腰凑在李婷爱耳边悄悄地说:“可是妈妈会发现婷爱有了新的小裙子哦……”

“那也是妈咪给我买的!”

“你妈妈舍不得怪我!”李艺彤此刻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和小孩子也没什么差别。

“可是妈妈会不让妈咪进房间……”李婷爱哼哼唧唧,一下捏住了李艺彤的把柄。

“李婷爱,枉我辛苦养你!”


晚上李艺彤好不容易才把婷爱哄睡了,钻到自己被窝才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同黄婷婷讲了。

“你不懂我就抱了一下小家伙就不哭了,可爱死了。”

“你好像还很得意?”黄婷婷偏过头瞪了她一眼。

“诶?”

黄婷婷索性搁下手中的书,满脸严肃地看着她:“婷爱就是从小被你宠坏了,你看看人家哼哼,每次都是她在照顾婷爱,明明差不多大怎么差距那么大。”

李艺彤立马噤了声,鸵鸟一样把被子拉过头顶,闷声闷气地小声嘟哝了一句:“婷婷小时候肯定和哼哼一样早熟……”

“李艺彤……”

躲在被子里的人打了个寒战,于是一个翻身搂住了旁边那个人的腰,另一只手从被子里探出来按灭了床头的灯,突然四周一片黑暗。

“婷婷我困了,睡觉!”

“……”


其实李婷爱白天睡午觉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可是小孩子又能想些什么呢,无非就是哼哼这个人真好,虽然总是一副很讨厌的样子,但只要哼哼在身边就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这么想哼哼好像比妈咪好用。

的确是这样。

李婷爱刚开始会走路的时候总是摔跤,每次都是坐在地上哭也不爬起来,反正陆哼哼会过来扶的。

第一次去幼儿园的时候,李婷爱抱紧了黄婷婷的脖子不肯让她走,最后还是哭哭啼啼跟在陆哼哼后面进去了。

不懂从什么时候开始形成的依赖,就像是不由自主地去寻找那个人伸过来的手,然后什么问题都不会害怕。

五岁的陆哼哼和五岁的李婷爱,就像无数关系很好的小孩子,好的时候可以穿同一条裤子,而别扭也总是发生得莫名其妙。

李婷爱的性格多是像了李艺彤,平时吵吵闹闹,满不在乎的,偶尔那股别扭劲上来了,却任是谁都不会搭理。

某天早晨李艺彤用红绒绳给婷爱绑了马尾,就像是八九十年代的孩子,在顶端挽了一个蝴蝶结,余下的部分在脑后摇摇晃晃的,可爱极了。

上拼音课的时候,好奇的陆哼哼忍不住伸手去揪了一下那个绳子,原本就有些松垮的绳子登时就被拉了开来,被束在一起的头发也随之散开。待李婷爱发现之后,蝴蝶结也散了,头发也扎不上去了。她小嘴一瘪,就哭出声来。陆哼哼手忙脚乱边给她抹眼泪边轻声安慰,可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老师走过来的时候,李婷爱已经哭到打嗝了。陆哼哼可怜兮兮地央求老师再帮她绑起来。年轻的女老师心灵手巧,很快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又出现了。婷爱的眼泪是止住了,却还是一声一声地抽噎着。

后来的几天李婷爱都没有和陆哼哼说过一句话。哼哼虽然有些歉疚,但也为婷爱闹脾气而委屈。两个人谁都不肯先去主动找谁,像是游戏一样,谁先主动谁就输了。

这样的僵持不到一个星期就被打破了。

黄婷婷容易生病,尤其是换季的时候。明明中午还好好的,下午就开始发低烧,不是什么大病李艺彤也担心得不行,在那人拒绝了百次之后,还是执意带她去了医院。

“那婷爱放学怎么办呢。”坐在后座的黄婷婷烧得迷迷糊糊的,还是记挂着婷爱放学后没人去接。

“让她先和哼哼回家好了。我和朵朵讲一下。”

“好……”

四点半幼儿园放学,还在闹别扭的两个孩子自然不会再一起走。哼哼每次都是最归心似箭的一个,早早的提着书包跑向校门。

冯薪朵伸手接住了那个跑过来的孩子,眼睛还在四下搜寻着。

“哼哼,婷爱呢?”

怀里的小家伙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今天婷爱的妈妈妈咪不在家,婷爱和我们回去,你去找一下她吧。”

尽管百般不情愿,陆哼哼还是跑回教室找李婷爱,结果教室里面空无一人。她又把教学楼每层转了一圈,再跑回校门口,还是没有婷爱的影子。

冯薪朵和陆哼哼一齐慌了神,于是冯薪朵分好工让哼哼还在学校里找,她在校外一圈找。

天色将暮。最后还是哼哼在小亭子里面找到了抱着膝盖蹲坐在地上的李婷爱。她重重地松了口气,坐在地上的小家伙听到声响抬起了头,脸上全是泪水。在看到来人是陆哼哼的时候又把头垂了下去。

陆哼哼一时不懂怎么开口,半晌之后才鼓足勇气叫了一下婷爱的名字。

李婷爱的脸埋在膝盖里,什么反应都没有。想到婷爱在校门口的时候没有人来接,一个人孤零零地晃回了学校躲在阴仄仄的小亭子里,陆哼哼一阵心软。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也蹲了下来。

“婷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婷爱,我们回家好不好?”

“婷爱,我牵着你好不好?”

陆哼哼把手伸了出来,抬起头的李婷爱眸子里亮晶晶的,犹豫了很久,还是悄悄握住了陆哼哼的手。

无论如何那个人还会是心底的依赖。是你不知不觉中形成的习惯。五岁的李婷爱当然一意识不到这点,可是她知道只要陆哼哼在,周围的一切东西都会被点亮。曾经的那些不好的情绪也会随着那个人的关心,消散殆尽。

夕阳西沉,将最后一点余晖毫无保留地洒落下来,亭子周围的水面波光粼粼,两个牵着手的女孩子慢慢穿过沉寂的校园,慢慢穿过她们以后很长很长的时光。


愿她们永远都会像现在这样好。
也愿她们永远都会像现在这样好。





【卡黄】记忆回收

【记忆回收】pv的脑洞,与真人无关
嗝……慎入

.

.

.
零.

梦境解析中的剖析相当客观。

它说,若是前几天带给你巨大欢喜或者悲恸的事,往往不会入梦,你很难梦见那个始作俑者。

倘若偏离了科学呢

譬如那个人,执意从梦境中,抽丝剥茧般把你对她的记忆剥离开来。

一.

那天是下着雨的。好像每逢什么悲怆的事情就要下点雨,不然有些事就不够触动人心。

一阵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墓园内格外清晰。

众人站在碑前神色凝重。只听得牧师低声念着悼词。沙哑的声音听不真切,反正也无关紧要。

在离众人不过几步的位置,黄婷婷停了下来。她甚至能听到混在悼词里断断续续抽噎的声音,然后就瞥见了埋在陆婷肩膀上的冯薪朵。视线转移到墓碑上,照片上是少女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容。

脸上的疲倦被精致的妆容很好地掩盖了,攥着黑色手提包的左手有些颤抖,黄婷婷张了张嘴,还是没有一滴眼泪。附在手臂上细密的雨珠汇集在一起顺着弧线滑落。疲倦席卷而来,有些踉跄地转过身,又悄悄地离开了。

没有人看到她的到来,也没有人看到她离开,她仿若一个局外人。

又能怪谁呢。

不过是前几天的事,凌晨黄婷婷还在设计室赶稿,就突然接到了冯薪朵的电话。虽是旧时的好友,却许久未联系,接通电话那边却只有一些杂音,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人声,黄婷婷疑惑地开口问道:“朵朵?”

“还是我来说吧。”听到的却是陆婷的声音,好像离手机很远。

“婷婷。”对面开口道,混着风声有些不清楚。

后面的都没听的清,电话就被挂断了。记不清是怎么把手机放下来的,黄婷婷慢慢蹲了下来,抱住膝盖有些呆滞。

真好笑。半个月前还陪她吃了最后一顿咖喱,还记得分开的时候她脸上看上去无所谓的笑容。她说:“再见啦,学姐。”

学姐?很久没听过这样的称呼了。那个向她挥手的孩子,好像在告别整个过去,不仅是婷婷桑,也是学生时代所有的眷念与回想。

可是,那个活生生的李艺彤突然不见了,变成了墓碑上定格的黑白相片,和入木三分的几个楷字。黄婷婷睁大眼睛盯着地板,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

骗人的吧。

……

打开门锁的手有些哆嗦,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锁眼。

没有力气再去换掉湿透的裙子,黄婷婷就把自己裹进了被子。冰冷的布料贴紧皮肤,她冷得瑟瑟发抖。

几天没合眼的人早已油尽灯枯,不知何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二.

“学姐?”

真熟悉

一只柔软的手附上了自己的额头,黄婷婷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极力想把眼睛睁开,倦意却让她又昏了过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一旁趴着的孩子熟睡的面容,一边的脸蛋藏在了被子的褶皱里。

黄婷婷坐起身的时候牵动了身上的被子,谁知道李艺彤一下子就醒了,抬眼就看到脸色苍白的黄婷婷,眼中的神色立刻被喜悦占据。

“学姐你终于醒了!我还担心了好久。”

“我这是……”向四周望了一下,发现自己是在学校的医务室里。突然想起是自己低血糖晕倒在操场上,然后被李艺彤背到了医务室。

之后发生的事如放电影般呈现在她的脑海里,黄婷婷一惊。只是仔细回想,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再回过神的时候,眼前依旧是李艺彤高中时候的面容。

“学姐背起来都没什么重量,肯定是不好好吃饭,才有这毛病……”

“才不是,从小就有的了。”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黄婷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巨大的心酸涌了上来。可是她少的可怜的记忆告诉她,这个时候她们才认识不久。

她就像遇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欣喜又失落。

但是李艺彤好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一下子就弹了开了,紧接着就从脸颊红到了耳根,有些支支吾吾地辩解道:“啊,对不起学姐!我只是……只是……。”

“没事,是你太可爱了,我没忍住。”黄婷婷歪着头,看着李艺彤笑得一脸温柔。

“诶?”面前的人一脸惊喜,“没事没事,学姐怎样对我都可以的!”

又突然意识到话里有些不对,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五秒,黄婷婷终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然后就看到李艺彤红得滴血的脸颊。

“我要回去上课了,浪费了你这么长时间,你也赶紧回去吧。”说着,黄婷婷掀开了被子想从床上下来。

李艺彤急忙上前扶住她,说道:“学姐身体还没好,再休息一会儿吧,我没事的。”

“一定得回去的,高三时间太紧了。”收拾好自己的黄婷婷就往门口走去,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身后看上去可怜兮兮的孩子笑了一下:“也别老叫我学姐了,我叫黄婷婷,叫我婷婷好了。”

“那婷婷学姐,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啊!”

称呼变得更加奇怪了,黄婷婷默默扶额。

“毕业前我们还在同一个学校,为什么不可以?”真是个幼稚的问题呢。

来不及走到门口,黄婷婷意识又渐渐模糊,眼前一黑,倒下前耳边是李艺彤的惊呼声,但内容一点也没听进去。真是讨厌这种感觉啊。

……

梦境过于短暂,清醒过来的黄婷婷发现自己还缩在冷冰冰的被窝,四周一片黑暗。

用力捂住心口才止住那突如其来的心悸。刚才好像梦到了什么,但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异样的感觉在心底升起,迫使她不停的回忆。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脑海中抽离,眼睁睁看着却毫无办法。好不容易喘过了气,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是不是梦见了你?

黄婷婷缩在黑夜中慢慢放空自己。她呆愣着盯着被子上的小黄鸡,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你告诉我的,最喜欢小黄鸡和学姐了。

那我也告诉你,我同样很喜欢那个送我T恤的孩子,以及她脸上藏不住的欢喜。

三.

日子还是要过,黄婷婷强撑着下了床。

镜子里的自己憔悴不堪,从昨天上午一直到今天早晨的睡眠,也不曾给自己苍白的脸上带来一丝血色。

用热水冲好了澡,再细细地描眉点唇,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腮红让黄婷婷终于有了一点好的气色,内里的空虚却丝毫做不了假。

门铃却不适时地响了起来,闹得人心烦。黄婷婷毫无防备地打开了门,然后就看到了陆婷的脸。

陆婷眼下的黑眼圈重极了,薄薄一层粉底打在上面毫无效果。然后她就看到陆婷手上提着的早饭。

“朵朵呢?”声音暗哑,黄婷婷自己都听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

“昨天太累了,早上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你多少天没好好吃饭了?”陆婷打量着有些瘦脱形的黄婷婷开口道。

“我没事……”

“你先吃,我……等会儿带你去看看她吧。”

“不用了,昨天我已经去过了,直接把我送到工作室。我现在也不便于开车。”

陆婷刚想说些什么,瞧着黄婷婷面无表情的脸,还是敛了神色,叹了口气道:“好,我送你。”

黄婷婷的公寓离工作室不过几条马路的距离,平日里都是自己走过去,不过十几分钟便到了。而和李艺彤没分开的日子,倘若碰上了李艺彤休息,下楼的时候定能看见靠在自行车上等待的她。

两个人也是合买过一辆小汽车,停在黄婷婷公寓的车库里,结果两人租的房子靠在一起,工作的地点也不远,车子一直没什么用处。有时候看着落了灰的崭新车子,黄婷婷叹了口气,转身捏了下小朋友的脸,有些埋怨。

后来李艺彤把她上学时候的一辆山地车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请了出来,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擦回了原来的样子,又到车店特意把后面的挡雨板改成了座垫。骑回来的时候李艺彤特别得意,扬手在后座拍了拍,叫黄婷婷坐了上来。

她还记得李艺彤踩着自行车的背影,以及自己从后面环上她腰时闻到的淡淡皂角香气。

工作室有些阴冷,可能是租的房子不好,长年晒不到太阳,夏天也跟开着空调一般。

可那个人喜欢跟着自己去工作室,也不打扰自己,就蜷在中央的大沙发上看平板,虽然不做声,却如同一个小太阳一样,温暖了整个室内,黄婷婷喜欢作图累了之后抬头看着她,单单盯着手中的东西全神贯注的样子,也让黄婷婷觉得安心。

黄婷婷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起一些事,头疼地揉着太阳穴,靠在椅背上心烦意乱。

那不如再去看一看好了。

在市区内打辆的很容易,只是在黄婷婷面无表情说要去xxx墓园的时候,司机就奇怪地从后视镜里打量自己。

这次是只身一人来到墓园,没了那天淅淅沥沥的雨,通到墓碑前的石板路也没有那么泥泞。黄婷婷将手上的花摆在碑前,是一枝血红色的玫瑰。在满地黄色和白色的花中,单调又扎眼。

黄婷婷不知道自己为何能这么平静。就这么静静地站了许久,眼眶是干涩的,甚至感受不到来之前的悲伤。她用指尖描摹刻在上面的字,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音。她说,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仔细地冲过澡之后,黄婷婷又机械地爬上了床。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过于劳累,她好像倦怠得特别快,倚靠在床头不过一会儿,又不自觉地睡着了。

本以为一夜无梦,却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这次她叫的是“婷婷桑”。

“婷婷桑?”

面前的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婷婷桑我说了要考进和你一样的大学!”

都几年前的事了,她怎么一直没变过。

“我带你去宿舍吧。”黄婷婷装作没在意,从她手中接过拉杆,向宿舍楼走去。

“诶诶诶诶诶!婷婷桑,箱子太重了我自己来!”小傻子还是同以前一样,喜欢一惊一乍。

也不再推却,就顺着她的意思还给了她,只是抓起了她空着的另一只手,继续走着。

“怎么汗津津的。”黄婷婷装作嫌弃。

“嗯?太热了嘛……”阳光下李艺彤眯着眼,望向前面女孩子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

在帮她把箱子内的东西拖出来,再把宿舍整理好后,黄婷婷拍了拍手:“那我回去了。我在日语系三级……”

“我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黄婷婷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有什么问题来找我。”

李艺彤眨了两下眼睛,又点了点头,看上去乖巧极了。

又是转身走到门口,这次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黄婷婷完全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却把她吐出的字一字不差听了进去:“婷婷桑,我们就剩下五天了。”

“什么?”黄婷婷没听懂,急忙扭过头,什么也看不见了。再次回复意识,眼前又变成了一片黑暗。

瞳孔在黑夜里急剧放大,黄婷婷盯着天花板,脑海恢复了空白状态。这一次她仔细搜寻记忆,大学以前一片空白。虽然什么也回忆不起来,但黄婷婷清楚的很,自己忘掉了哪一部分。

夜里的时候,情绪仿佛会被放大。

她再也忍不住,将被子拉到额头,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枕头被濡湿了一大片。

我好像,我好像在慢慢忘记你。

四.

接下来的两三天,黄婷婷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嗜睡。
甚至于还在画稿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地昏睡过去。

她用尽各种办法阻止不正常的渴睡状态。虽然每次醒来,一点也不会记得梦见的东西。但黄婷婷知道,每次睡着,对那个人的记忆就会少一部分。

之前一直想要忘掉这个人,当发现记忆真的不受控制地淡去时,她真的害怕极了,她怕哪一天,内心所有的情感都随着记忆的消失,不见了。

第三天,黄婷婷去了久违的咖喱店。搜寻着自己曾经的喜好,对着菜单点了份照烧咖喱饭。

她把照烧鸡肉送进嘴里时,熟悉的味道在嘴中散开,浓郁的咖喱香溢满鼻腔。那个女孩子的身影又突然出现在了脑海当中。黄婷婷看见她坐在自己对面,也是在这个窗口的位置,一脸满足的将咖喱饭塞到嘴里,然后自己居然有些宠溺的笑了,拿着纸巾伸手将她嘴角的咖喱拭去。

李艺彤将口中的食物吞咽下去,眼神中的亮光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婷婷桑,这家超级好吃!等以后我有钱了,一定要开一家这样的咖喱店!”

将杯中的柠檬汁喝尽,黄婷婷再次起身离开了这家店。工作室很久没去了,也该把欠了许久的设计图赶出来了吧。

人就是这样,当一份执念悄然消退,记忆慢慢淡去,不知道哪天这件事就没那么牵动人心了,等哪天回想起来,也不会生出过多后悔的情绪。哪里有那么多念念不忘的东西呢,人总是会自愈的。

黄婷婷摸了摸心口,已经没有那么疼了,而她好像已经快记不清那个女孩的面容了。

不出意料的在画稿的时候再次昏睡。这一次不再是记忆里的图景,她对她的记忆好像已经残存不了多少了。

黄婷婷觉得好像有人抚摩过她的脸,她听到低语的呢喃声,轻轻地好像着了魔般唤着她的名字。

“婷婷桑。

婷婷桑……”

黄婷婷睁开眼,看到的是李艺彤二十五岁时候的脸,这一次清晰至极,她抬手抚上她的面颊,勾画她的眉眼。

“婷婷桑……今天是最后一天了。”黑夜里,那个人把自己搂进了怀中,而自己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就这样软软地靠着她。

“婷婷桑,今天以后你就会彻底忘了我。”身后的人抵住自己的额角,然后双唇覆了上去,轻轻在额上印下了一个吻。

“很不甘心啊,但是还是希望我能从此从婷婷桑的生命中消失吧。”

这个梦真实的过分了,被禁锢在怀里的黄婷婷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滚烫的泪水落下,又被温柔地吻掉了,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再次清醒的时候,光亮已经从工作室巨大的落地窗中透了进来,伏在案上的黄婷婷是被光晃醒的,枕了一夜的手臂发麻,起来活动了一下,黄婷婷有些疑惑,为什么在工作室就这样睡着了。

晨光熹微,金色的朝阳从对面六角楼上升起,小小的房间难得充满了阳光,带给人额外的好心情。

是一个崭新的开始吧。

五.

两年后,冯薪朵和陆婷坐在汽车里,赶着去参加一个婚礼。

现场比想象中还要热闹,她们随着熙攘的人群进了教堂。

当初大学里关系好的姐妹们凑成了一桌,尽管时隔多年未见,还是聊得起劲,全无客套的寒暄之词。

陆婷看到黄婷婷过来,起身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身着婚纱的黄婷婷美丽极了,贴身的裙子将曲线完美勾勒,嘴角是恰到好处的笑容。

“恭喜。”

陆婷将高脚杯同面前的人轻轻碰了一下,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谢谢你们能来。”黄婷婷的表情真挚,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脸上滚过淡淡红晕,看得出来她的幸福发自内心。

陆婷忍住没质问她是否还有心,心念微动,指尖一用力不小心将杯子的脚捏碎了,酒液撒了出来,还好被冯薪朵及时接住,然后埋怨着掏出纸巾。还好此时黄婷婷早已转身走向下一桌,没看出她的情绪不对。

双方交换戒指之后,冯薪朵执意要代表她们这一桌上去送祝福。拥抱的时候,冯薪朵凑在了黄婷婷的耳边:“李艺彤她说,她希望你能幸福。我想,她的愿望实现了,我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冯薪朵知道她听清楚了,因为她转身时看到了黄婷婷明显呆滞了一下的目光。

“李艺彤……是谁?”她嘴里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很陌生,可是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在想什么呢?”走过来的新郎牵起了她的手。

回过神的黄婷婷冲他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一些以前的事罢了。”然后跟着他走了下去。



.

我不过是你生命中十年的插曲,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占用你这么久的时间真是抱歉,但请允许我最后自私一下,再陪你七天就好。

这么说可能有些自作多情了吧,其实我也想知道自己在你心中的分量呢。只是我既然已经选择让你忘了我,那请你一定要幸福,这句话我让朵子带给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呢,就当做是一个陌生人的祝福吧。

真好啊,婷婷桑。

.

.

.

【END】

突然的脑洞真的好喜欢啊
然后敲认真地连夜打了出来

感谢看到这里的人
真的挺不容易的。


















【卡黄】雪中记(三)完

9.
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不过几日,早晨黄婷婷推开房门,就看见那个人一袭白衫,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她说 “婷婷桑,我回来了”

真的像活在梦里,黄婷婷不敢相信。跌跌撞撞跑向那个人,被抱在怀里才觉得真实。

李艺彤感觉到胸口一阵湿意,慌忙抹去黄婷婷脸上的泪水,说道:“你哭什么,我这不回来了么。”

“才没哭,小徒弟长大了师父高兴啊。”

“胡说……”

“闭嘴!”

……

之后的几天黄婷婷依旧觉得不太真实,她也曾问过李艺彤王府上下还有那个新娶进门的公主怎么办。李艺彤总是避重就轻,模模糊糊带过。

可黄婷婷一点也不安心。日子一天天过去,黄婷婷变得越来越心慌

那天自己回来的时候,李艺彤神情严肃极了,坐在桌边看着一封信。桌上的火光飘忽黯淡,映照着李艺彤的脸忽明忽暗。

“婷婷桑……”

果然

“北方有城叛乱了……”

“我知道了,你去罢。”黄婷婷想让自己笑得随意一点

“不过区区叛乱小城,该是闹不了几日。我不会太久的,要等我……”

等你等得还少么。

等你长大,等你懂事,等你回家,这么多年。

不差这么几天的

“好。”

10.
李艺彤离开不过十日。黄婷婷却又在镇上听说了,大半北方将领均叛乱,危及京城。

“这回那小王爷怕是不好收拾咯。”

“唉,可怜年纪轻轻,战场刀剑无眼,谁知道那天丧生,新婚燕尔,放着娇滴滴的夫人,若不慎死在战场,哎哟……”

黄婷婷猛地搁下水杯,打断了那些人的谈话,也把周遭的人目光汇集到自己身上。她没犹豫,抓起桌上的剑就离开了。

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

我不信的。我只信你。

……

天气一天天变冷

却没有人再回来。

想知道情况具体怎样,又不敢再去那个地方。只是记着李艺彤说会回来,所以便等了。

自从李艺彤走了以后,黄婷婷养成了一个习惯。

她日日在竹林中最大的那棵竹子上刻下一个记号,计算着那人离开的日数。

渐渐地,刻痕密密麻麻越来越多,多到黄婷婷快要数不清了。

可是李艺彤依旧杳无音讯。

院落里的桃花早就谢了,留下光秃秃的枝干,张牙舞爪,全无春天的明艳。

院子里时常传来一曲箫声,音调凄凉。

曲终,黄婷婷搁下手中的玉箫。好像天气一点一点变凉,心也一点一点变凉。快要绝望了……

箫声尽,伊人叹

又不是良人,何以相思断肠

11.
很想知道那个人的消息

黄婷婷又一次准备到镇上走一趟。镜子里的自己憔悴不堪,仔细整理好想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

街道上的人少了许多,酒肆里人们谈论的话题好像再也不是那个厉害的小王爷。

坐定在那家熟悉的茶馆里,黄婷婷细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邻座的人压低了声音讲话,好像怕被听到一般。可黄婷婷自小习武,五感自然比一般人强上许多。

“你可知如今已改朝换代了?”

“听说是一个大将军,扶持最小的皇子坐上了皇位,对外是名正言顺,可大家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大权旁落……”

“诶。说话小心点……”

也算不得是毫无营养的对话,可始终没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那个李王爷呢?”

黄婷婷忍不住询问。

“哎,李小王爷半个月前就战死杀场了,可惜咯……”

砰--

是杯子落地的声音

“诶?你这人……”

听不清旁边人讲什么,也不知道是如何走回家的

只记得雪花飘在脸上很冷,却不及心中升起的寒意

呵,你怎么会死了呢

说好不出几日便回来,骗子

12.
李艺彤是着实厌恶战场的

她不能心无旁骛无所畏惧。她知道有人在等她。

归心似箭

本以为不过几个跳梁小贼,哪知道叛军越来越多。

当她又一次突破城门,杀进城中,想来马上可以收复一座,那离黄婷婷的距离也就近了几分。

谁知道外围叛军的援军到了,人越杀越多。李艺彤这才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也是杀红了眼,身上的袍子被血染红了,不只是敌军的还是自己的。身边护着她的副将有些着急,想要集众将士杀开一条路,送她出去。

王爷的命可比他们的金贵多了。

李艺彤咬着牙,却摇了摇头。这种时候又怎么能独自逃生。

我不是不想活下来,我还想见到婷婷桑。但是我也有我的责任,这是师父教给我的。

卯时天还是暗的吓人,火光却把那座城照的亮如白昼。

终究寡不敌众,精疲力竭

被长矛贯穿的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了身边将士声嘶力竭的吼叫,却执意闭上了眼睛,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满脑子却都是道歉的话

对不起,婷婷桑

我食言了

13.
南方的小镇从来没下过这么大的雪

黄婷婷的院子很快堆积了一尺积雪,她没有清理院子,只是一点一点掸去桃树上的雪。

她弯腰将树旁的积雪全部清理到一边

你定喜欢极了我现在的院子,那你还来吗

黄婷婷直起腰的时候,两行泪水又悄无声息淌了出来。水渍被湿冷的风吹着,脸上刀割般得疼。

你又在等谁

我谁也没等,谁也不会来了

【END】